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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一起捉妖吗 > 第1章 阴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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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里,身形干瘦的男人被民警死死地按在墙上。

  男人穿着时髦,从头到脚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品牌,单看衣着似乎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然而他蜡黄的脸上颧骨突出,双颊凹陷,整张脸瘦得仿佛只是在骨头外面包了一层皮。

  男人不安分地挣扎着,可是才过去几十秒,他便满头是汗,呼吸也变得局促而沉重。

  “就这身子骨你还想跑?我上次抓的老头比你强多了。”民警反剪着男人的双手,边拷手铐边厉声道:“老实点!”

  这次用时绝不超过两分钟就被制服的逃跑,却耗尽了男人所有的力气,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说:“你、你们抓错人了。”

  民警气笑了,“那女的都招了,你还想抵赖?”

  “我、没有,那个、不是我。”

  民警懒得跟他废话,双手一发力就如同拎小鸡仔似地押解着男人,打算把他送进拘留室。

  就在这时,男人迸发出和他那病病歪歪体质不符的惊人力量,刹那间挣开钳制,把刚才死活也拗不过的民警撞了个趔趄。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民警后怕地脊背一凉,还好男人戴着手铐,不然……

  我去,谁知道抓了个神经病!

  “不是我!”男人猩红的眼里又惊又俱,撕心裂肺地冲着民警吼着奇怪的话:“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休想冤枉我!”

  民警恰好被撞到腰窝,此时疼得直不起身,连忙呼唤同事:“小曹,张哥,快抓住他!”

  “不相信?”男人神经质地笑了,“那我让他出来和你们说清楚!”

  话音刚落,男人就冲到了墙边,闻讯而来的民警们立马扑了过去,然而另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男人竟然用头癫狂地撞击着墙壁!

  “你出来啊!”

  “出来和警察说清楚!”

  咚。

  咚……

  撞击声令人心惊胆战,可是男人却像魔怔了一样,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曾停下。

  “快拦住他!”

  **

  霖江市地铁四号线的终点站叫“鹤鸣路”,路的尽头就是出城高速的入口,属于郊区得不能再郊区的地界,得亏鹤鸣路上有几个省级冶炼厂和化工厂,不然地铁也不能修到这儿。

  鹤鸣路中段,在两个厂区中间突兀地夹着一座不伦不类的四合院。

  红墙青瓦的院子门脸朝南,西、北两面各有一间仿古建筑的朝房,东面却突兀地冒着一栋两层小楼,东北角夹着一道拱门通往后院。偌大的后院,除了角落处立着一口八角井之外,便再无它物。

  这座两进的院子,乍一看有几分北京四合院的古韵,然而细品之下……

  害!这不就是新农村的大别墅吗?

  然而这个“大别墅”却是在道协挂了号的正经道观——澄邈观。

  澄邈观原本是在几公里外的笑云山上,并且还是有些年头的古建筑。可是三年前霖江市遭遇近十年来最严重的暴雨天气,笑云山大面积山体滑坡,山上的老澄邈观不幸塌方。一年前才被相关部门安置到这个既能凸显人道主义又不浪费土地的地方。

  奇怪的是在周边民众的印象里澄邈观自重新建成以来就紧闭大门,完全没有营业的意思,晚上也不见灯火,压根儿找不到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

  唯一能证明观里有人居住的是街对面开废品回收店的钱老头——隔三差五便会有一个穿的比他还穷酸的年轻男人从澄邈观里走过来,用一张轻薄到秤都称不出重量的符咒跟钱老头换一些废旧的书籍,杂志甚至是家电使用说明书,过两天男人又会把之前带走的废纸还回来,再换点别的。

  时间一长,钱老头自然忍不住好奇,“陈新元,你们道观都穷到把我这废品站当图书馆的份儿了,就没想过像其他道观一样开门营业吗?”

  陈新元一边在堆成小山的废旧书籍里刨着他想要的,一边漫不经心地回:“我们观的……人都忙着苦修证道,没空应付这些杂事。”

  “是不是哦?”这个年头道士也流行苦修了?钱老头将信将疑,“我看你就很闲啊!”

  陈新元权当没听见,像个淘金客似的在废纸堆里兢兢业业地刨着值得一看的书本杂志。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陈新元抱着一摞书,把一张粗略折了三折的符纸递给钱老头,“走了。”

  钱老头接过符纸,拉开已经塞满了符纸的抽屉,满不在乎地把还没焐热的新符纸扔了进去。

  陈新元也不恼,熟视无睹地走出了废品站,然而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今晚有雨,天黑之前就回家去吧。”

  “好。”钱老头嘴上答应着,手却老实地摁亮手机屏幕,点开了天气APP——

  从傍晚六点开始,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天气预报都显示有雨。

  哟!算的真准,和天气预报一样准。

  钱老头沧桑而深邃的目光瞧着街对面重新关上的澄邈观大门,“就这水平,确实很难骗到人啊!”

  傍晚,夜幕刚刚落下,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雨水如约而至。盛夏的雨淅淅沥沥,完全稀释不了那磨人的暑气。

  澄邈观里没有开灯,中庭的大垂柳郁郁葱葱,纤长的柳枝随风飘动,枝头一个劲儿地滴着雨水,暮色中就像是一顶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巨大假发套,瞧着怪瘆得慌。

  说来也怪,绵密的细雨笼罩着整个霖江市,唯独澄邈观垂柳旁的石桌石凳那块儿仿佛撑了一把无形的大伞一般滴雨不沾。陈新元一身短打,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从钱老头那儿掏来的某某品牌洗衣机的使用说明书,似乎昏暗的光线并不影响他的视力。

  当陈新元看到第四页的时候,雨忽然停了,并且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得猝不及防。陈新元不满地眯了眯眼,而后便听到一阵“沙沙”声。

  声音从后院传来,类似于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重物所发出声响,笨重而又刺耳。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在陈新元身旁停了下来。

  “我有事和你说。”

  淡漠的女声凉丝丝的,周遭的气温仿佛也随之下降了些许。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细微的翻页声。

  她不满地提高了声调,“我在和你说话!”

  陈新元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然后……

  “噗!哈哈哈哈……”

  只见一个人身蛇尾的东西立在陈新元的斜对面,立起的上身足有一米七,粗壮的蛇身坠在地上,看起来比上身更长一些。之所以叫“东西”是因为这么热的天气她竟然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并且还严严实实地从头裹到“脚”,带毛领的帽子罩着脑袋挡住了大半张脸,然而她还多此一举地戴着黑色面纱,这么一来,整个上身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竖瞳。

  在陈新元眼里,这就是一条被羽绒服卡住了头,拔不出来只能把羽绒服顶在身上的巨蛇。

  “柳婳。”陈新元笑个不停,身子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仰,洗衣机使用说明书也滑到了地上,“你是出来搞笑的吗?”

  口罩小幅度地动了,柳婳疑惑道:“我搞什么笑?”

  “不是搞笑?难不成你真被羽绒服卡住头了?”陈新元的嘴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最好笑的是你为什么要对着柳树说话哈哈哈哈……”

  竖瞳微不可查地眯了起来,柳婳眼里模糊的景物相对清晰了那么一点点——陈新元坐在她右边斜对面,然而她的正前方……

  的确是那棵大垂柳。

  “……”

  柳婳又羞又恼地卷了卷蛇尾,按捺下火气正准备循着那魔性的笑声往陈新元跟前靠一靠时,陈新元那张欠了吧唧的嘴又动了,“你平时都会来和这棵柳树说话?那它听得懂吗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之前骤然停下的雨水刹那间在陈新元的头顶上聚集成一抱粗的水柱,“哗”地一声倾泻而下。

  水柱泄下的瞬间,陈新元便敏捷地躲到一边,可是那本洗衣机使用说明书就遭了殃。本就是称斤卖的废纸,如何受得了这些违背常理的摧残?此时此刻洗衣机使用说明书已四分五裂成零散的纸片,正随着水流从陈新元面前飘过。

  然而在陈新元看来随着水流飘走的哪儿是什么使用说明书?那可是他在钱老头那儿有借有还的良好信誉啊!

  “是你先动手的。”

  话音刚落,陈新元的指尖迸发出一簇火光,流星般地飞速划过夜空,火苗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勾勾地冲着柳婳的尾巴尖飞去。

  “嘶……老娘的尾巴你也敢烧!”

  尾巴尖挨了这么一下瞬间就皮开肉绽,柳婳疼地龇牙咧嘴,一边操控着冰锥射向陈新元,一边气急败坏地嚷嚷:“尽使如此下作的招数,怪不得你这辈子都成不了仙!”

  还手的空挡,陈新元还不忘嘲讽:“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因为脾气太大才被赶下来的吗?”

  “胡说八道!明明是被罚……我呸!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作甚?”柳婳气得凝结出数千根冰针,朝着陈新元的方向乱甩一通。

  然而都被陈新元躲了过去,“怎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这准头你打得着谁啊?到此为止吧,不然别个又得说我欺负老年人了。”

  柳婳:“你才老年人!你全家都老年人!”

  陈新元:“不是老?你不但眼瞎耳聋,而且这么热的天儿你裹着羽绒服是……快死了?”

  柳婳“我我我”“你你你”地碎叨半天愣是讲不出一句完整话,便不再同陈新元废话,一心一意地捏诀控水。

  奈何正值特殊时期,准头确实有失水准,片刻的功夫水法便冲垮了门窗戳穿了石桌石凳,除了那棵大垂柳自岿然不动之外,澄邈观中庭内的其他物件没哪个还能全须全尾。

  当二楼的护栏连根断裂掉落下来的时候,澄邈观中响起了一道自带回音效果的童声。

  “怎么又打起来了?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别人不知道笑云山是怎么塌的,你们俩心里就没点……”

  可是话还没讲完,一道如剑般的火焰被柳婳勉强躲开,径直朝着声源急速飞去。

  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陈新元:“……”

  柳婳眯起竖瞳,当视线聚焦看清误伤的是谁时,柳婳朝着陈新元扬了扬下巴,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打赢了似的。

  柳婳:“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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