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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一起捉妖吗 > 第12章 阴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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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两辆轿车停在澄邈观外。

  黄豆豆从轿车里钻了出来,一路上他都克制着兴奋的情绪,直到下车才恋恋不舍地看着轿车对陈新元说:“这个叫车的东西比走路快多了嗷?”

  陈新元点点头,“是挺快的。”

  黄豆豆圆圆的眼里闪着小星星,“我们让柳婳姑姑也买一辆吧。”

  想起之前看过的折页小广告,陈新元咂巴着嘴道:“这东西好像挺贵的。”

  “哦。”此时的黄豆豆就像那些知道自己家境不好又不得不懂事的小孩儿,即使非常想要也不会为难大人。

  只见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毫不眷恋地移开目光,再也不多看轿车哪怕一眼。

  对金钱更是没个概念的陈新元浑然不觉黄豆豆的情绪,既然小徒弟不再追问,他自然也就没当回事儿地忙正事去了。

  陈新元站在观门外,却没忙着开门,而是依次拿出黄表纸,朱砂和毛笔,把黄表纸垫在门上地写写画画。

  写完本想捏个火诀烧了,又顾及卓云舟一家人今天所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陈新元只得在环保袋里翻了半天找出火柴点燃,烧化。

  然而陈新元根本不知道他找火柴的行为简直多此一举。

  自打卓云舟一家下车之后,他们所受到的惊吓丝毫不亚于陈新元在卓家捉“鬼”的全过程——

  鹤鸣路地处郊区,周边也全是工厂,夜色茫茫,行人寥寥无几,澄邈观里黑灯瞎火,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亮把朱红色的观门上那黑底金字的牌匾照得活像一张诡异的老旧照片。

  此情此景,一瞬间就让卓家四口想起了恐怖片最爱的取景地——荒废多时的百年老宅。

  所以……谁还有空关心陈新元是用术法点火还是火柴点火啊?

  李艳打了个寒颤,声线也跟着抖了起来,“我、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

  此时此刻李艳最想念的,是在她床头,那盏二十来块买的小夜灯。

  保姆挽着李艳的手臂,两个人挤挤挨挨地抱作一团。夏天的夜晚暑气依然灼人,然而保姆还是冷地吸了吸鼻子,“陈道长在干嘛啊?”

  卓鸣远半懂不懂地猜测道:“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听老一辈人说,但凡去到很久没人住的地方借宿都要在进门之前烧点黄白纸,算是告知里面的鬼神,陈道长这个……大概是一个意思吧。”

  李艳大惊,脸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地凸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澄邈观里也有那些东西?”

  的确,卓鸣远猜的八.九不离十,陈新元烧黄表纸确实是在告知观里那尊名叫柳婳的大神,只因澄邈观四周布了结界无法神识传音,只好通过传信的方式给柳婳。

  不过卓家四口永远都猜不到信上写的只是让正值蜕皮期的她不要出来吓人罢了……

  待一只只有师徒俩才看得见的火蝴蝶落在陈新元手里,化作一张只写着“可”的黄表纸,呼吸间化为灰烬消失不见后,陈新元才打开了观门。

  “进来吧。”陈新元招呼众人进到中庭,指着两层小楼说:“一楼有三个房间,你们随便住。”

  澄邈观里光线更加昏暗,看什么都朦朦胧胧只有个大概轮廓,在这样的光线下,西、北两面那红墙青瓦,仿古建筑的朝房就显得鬼气森森。

  卓云舟吞了口唾沫,“要、要不我们四个住一间房就行了吧?”

  李艳和保姆小鸡啄米似地直点头,胆大的卓鸣远被神经兮兮的家人们这么一感染也就默认同意了。

  陈新元噎了噎,“……屋里就一张床。”

  你们四个怎么睡?

  李艳:“没事没事,我们带了行李,打地铺就行,一家人嘛,就图个整整齐齐。”

  这时候图哪门子的整整齐齐?

  算了,随他们去吧。

  一行四人挑了个居中的房间便鱼贯而入,都进去以后卓云舟又探出脑袋问:“陈道长,怎么开不了灯啊?”

  为了印证他的话,卓云舟又把房间墙上的开关按地“咔嗒”响。

  黄豆豆解释道:“我们才搬过来的时候灯还能用,过了些时日就不会亮了。”

  卓鸣远回想起在他家整理三楼物品的时候,黄豆豆说过师徒俩之前是在笑云山上过活,一年前才搬来这里。

  再想起黄豆豆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卓鸣远难为情地猜测道:“你们……是不是从来没交过电费?”

  闻言,师徒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分别从彼此的神情里读出了同样的疑惑——电,这种低端的入门术法还要给钱???

  什么世道啊?一定要这么过分的吗???

  瞧着师徒俩那茫然又不可思议的神情,卓鸣远就知道他猜对了,卓鸣远叹了口气,“今晚就先这样吧,陈道长,明天你把电费的户号找出来,我帮你交了。”

  卓鸣远想了想,又道:“水费和燃气费的也一起找出来吧。”

  **

  卓家人用手机电筒照着亮,整理着床铺和地铺,陈新元站在门口看了一阵,便把卓鸣远唤了出来。

  二人走到中庭的石桌边,陈新元指着个石凳冲卓鸣远道:“坐。”

  坐下之后卓鸣远才问:“陈道长,你把我单独叫出来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

  “嗯。”陈新元也不绕弯子,开口道:“除了卓云舟以外,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没给卓鸣远回答的时间,陈新元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猜他们俩还是一对双胞胎,并且你们提供给我的生辰八字,不是卓云舟的,而是你另一个儿子的,对吗?”

  此时此刻,卓鸣远就像石化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陈新元。

  今天以前,澄邈观、陈新元以及黄豆豆,和卓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然而今天初次见面,短短几个小时里,卓鸣远都不记得眼前的年轻人是第几次让他惊吓过度了。

  半晌,卓鸣远才叹息道:“你说的对,云舟的确有个双胞胎弟弟,不,应该是哥哥,他叫卓云谦。”

  当年李艳生产,诞下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卓云谦和弟弟卓云舟,二人出生时间仅仅相差六分钟。然而兄弟俩长到三岁的时候,卓鸣远夫妇便发现卓云谦的智力似乎有些问题。

  卓云谦的反应和语速都要比正常小孩儿慢很多。比如和他说句话,经常性地要等上四五秒他才开口回答,语速也像自带标点符号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更要命的是卓云谦还有些面瘫,或者说是他的情绪从不外露,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正常人类都有的情志活动,却从来没在卓云谦的脸上出现过。

  当然,卓鸣远夫妇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嫌弃自己的亲儿子,决定让两兄弟互关身份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卓鸣远的生意越做越大。

  卓家老一辈都是农村出身,传统的老观念根深蒂固,在他们看来,卓鸣远的家业自然是由大儿子继承,可是大儿子却……

  为了杜绝以后无谓的纷争,无奈之下,卓鸣远和李艳决定让卓云舟顶替卓云谦的哥哥的身份,反正小时候兄弟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就连亲爹亲妈都时常认错。

  这一换,就换到了今天,就连兄弟俩自己都忘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刚才那么多亲戚在场,我没办法和你说明。”卓鸣远又叹一声,“多有得罪,陈道长勿怪。”

  陈新元浑不在意,只道:“他在哪儿?”

  “啊?”卓鸣远没有反应过来。

  陈新元:“你另一个儿子,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卓鸣远:“我母亲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云舟出事以后,我们就让云谦陪着她老人家去旅游了,算算日子,再过两天也该回来了。”

  陈新元点点头,想问的也问到了,便挥了挥手打发卓鸣远回房睡觉。

  然而被他这么一问,卓鸣远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陈道长,今天在我家的时候你就问过一次云谦生日的事,现在又……难道云谦和那块阴牌也有关系?”

  陈新元寡淡道:“没有。”

  卓鸣远不死心,“难不成是他的智力……”

  “他智力没问题。”陈新元烦了,本不愿再多说,但转念一想,以后卓云谦还有大用处,便耐着性子地说:“总之他回来以后让他来澄邈观找我!”

  说完,他才不管卓鸣远回不回房,就自己先行一步。

  没走几步陈新元又回过头叮嘱:“对了,告诉你的家人,你们可以在观里随意走动,想要出门也行,但是千万别去后院!”

  可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前一分钟才叮嘱完卓鸣远,后一分钟陈新元就在通往后院的拱门前遇到了行为鬼祟的卓云舟。

  此时卓云舟站在拱门边,一边伸长了脑袋一边用手机电筒照着亮地打量着后院的情况。

  陈新元大喝一声,“喂!干什么呢?”

  “卧槽!”卓云舟吓地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而后又把手机电筒对准陈新元,“妈呀,你吓死我了。”

  陈新元被强光照地睁不开眼,一边用手挡着光,一边没好气地重复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哦……”卓云舟捂着小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陈道长,麻烦问下卫生间在哪里?”

  “……”

  这一届的普通人真是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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