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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一起捉妖吗 > 第22章 桃花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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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云谦的眼睛黑白分明,和前世的他一样笑意直达眼底,然而又多了些前世不曾有的干净和透彻。

  陈新元陷在这双好久不见的眼里,一声“师兄”差点脱口而出,然而当理智回归,发懵的头脑逐渐清明时,陈新元冷漠地别过头,冲着黄豆豆说了句“让胡星泽滚来见我”,之后便径自回房,都没给卓云谦留下哪怕一个字。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从那天起,中庭的大垂柳上多了一个鸟笼,一只银狐可怜巴巴地被关在里面,鸟笼狭小的空间将银狐挤成一团,翻身都困难。

  卓云舟看了看银狐,又冲着正在石桌上画符的黄豆豆问:“小道长,这狐狸怎么回事?”

  黄豆豆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别问。”

  不愿多谈的口吻使得卓云舟一愣,而后又若有所思地看着鸟笼——嗯……这狐狸八成是干了连《野生动物保护法》都保护不了它的事。

  **

  泰国之行一无所获,既然没有证据表明那块被改造过的燕通阴牌是冲着卓云舟来的,陈新元只好放下猜测,兴许便是他想多了,而后把燕通阴牌交给柳婳这个分裂魂魄的“专家”处置便不再纠缠。

  也是时候让卓家人回家了,毕竟澄邈观里根本没个正常人,卓家人住在观里双方都不方便——澄邈观的“原住民”怎么个不方便就不说了,关键是卓云谦,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那个被大蟒蛇盘一身的梦境就没断过……

  让卓家人离开澄邈观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然而在卓云谦的去留问题上,陈新元和柳婳却出现了分歧。

  陈新元当然是希望卓云谦回家喽,可是柳婳却认为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他,让他留下一来免得再生变故,二来则是大家住在一起更方便之后的行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井底石室里充斥着他俩的回声,嗡咙嗡咙的,把本就不融洽的气氛搅合得更加剑拔弩张。

  然而与此同时,石室里的另外两人就要和谐很多。

  黄豆豆丧着脸,表面上看是一副年幼的孩子听见父母吵架而忧心忡忡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实际上——

  【都吵成这样了,他俩怎么还不打起来啊?】

  自从那天清晨黄豆豆在瓜田里遨游之后,他对陈、卓、柳三人的关系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黄豆豆总是担心陈柳二人打起来,打完还得他来擦屁股善后,现在就不一样了,哪怕是陈柳把澄邈观打塌了让黄豆豆重新盖,他都乐意!

  胡星泽明面上也是一副安静如鸡保持中立的模样,其实——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听到没?刚才师父说师姐是扒了皮的癞.□□,活着讨厌死了还吓人。】

  黄豆豆:【如果让他俩放开手地打一场,到底谁会赢呢?】

  胡星泽:【不知道,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黄豆豆:【嗯?】

  胡星泽:【你说他俩要是当着师叔的面打起来,师叔会帮谁呢?】

  黄豆豆一脸的妙不可言,正想对胡星泽进行几百字的口头表扬,就听到争吵声戛然而止,而后便传来一声——

  “你们俩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黄豆豆慌得一批,连忙回道:【我们什么都没说。】

  “还说没有?”陈新元翻了个白眼,“那干嘛好好的话不用嘴巴说,非得给我发传音?”

  黄豆豆:……大意了。

  “肯定又是你在编排我。”陈新元指着胡星泽,恨恨道:“我当初就不该度你!”

  “嗨呀!”柳婳阴阳怪气地叹了一声,“这话说的,你若不度星泽,那谁陪你喝酒聊天,又有谁会陪你度过那段漫长又磨人的失、恋时光?”

  胡星泽幽怨地看看黄豆豆,又看看柳婳: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陈新元眼风阴冷地横着柳婳,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石室里的温度在飞速上升。

  “好了好了,都是我嘴贱瞎说的,您别在意。”陈新元的火法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柳婳又正值蜕皮最严重的时期,她怕事情闹大,倘若真打起来她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思及此,柳婳便一反常态,嗲着声音地摆事实讲道理:“道君,咱们的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更何况凡人的生命是有限的,的确是时间紧任务重啊!您不也希望早日了事早日恢复自由身吗?所以留下卓云谦百利而无一害,另外您光明磊落地留下他,那些疯言疯语也能不攻自破,对不对?”

  陈新元:“……”

  柳婳:“留下他嘛……”

  陈新元:“…………”

  柳婳:“好不好呀?”

  陈新元古怪地看着柳婳,她还是帽子、面纱加羽绒服地从头包到尾,然而露在外面的蛇身,蜕皮情况比之前更严重不少,浑身溃烂得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以后有话好好说,像以前一样哪怕谈崩了打一架就是。”陈新元别开眼,一脸别扭地说:“一把年纪的人了就不要学着小姑娘玩儿撒娇那套,听着怪恶心的。”

  柳婳:……有种你等老娘蜕完皮!

  **

  “驻观居士?”

  中庭里,除了卓云谦,在场的卓家人又一次齐齐尖叫。

  卓家人的反应完全在陈新元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抬手拨弄着垂柳上的鸟笼,左三圈右三圈地转动着,转的银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黄鼠狼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陈新元一边虐待着两个徒弟,一边寡淡地说着早就编好的理由:“没错,我之前就说过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到现在都没找到阴牌的制作者,只靠我用道法压制的话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卓云舟得一心向道,侍奉我澄邈宗各位祖师爷,请求他们庇护……”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既然你们对卓云舟寄予厚望,那我也不强人所难,那就让卓、那谁留下替他吧,正好,孪生兄弟血脉相连,关系比双亲还近一点,效果差不离。”

  李艳咬了咬唇,“可是云谦……他、他留下来能帮上什么忙呀?”

  陈新元烦躁道:“又不是个孩子,要是真的什么也不会岂不是白活这么大?”

  李艳还想说什么,就被卓鸣远拉住了手臂,卓鸣远清了清嗓,冲着陈新元说:“陈道长,我能问问驻观居士需要干什么吗?”

  陈新元:“在我们观做驻观居士没那么多讲究,每天给祖师爷上香就行,也不用做课诵经,只求个心诚则灵,这样吧,你们就当他是在上寄宿学校,周末让他回家团聚,怎么样?”

  卓鸣远小心翼翼地道:“也就是说不需要修道,以后也不用出家做道士?”

  “你们很抵触做道士?”陈新元寡淡道:“我澄邈宗自开山立派以来,从来只有别人削尖脑袋地找关系入宗,现在我破例让你儿子留下来,你还不乐意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李艳连忙解释道:“虽然云谦是这么个情况,可以我们做父母的,多多少少还是希望他以后能和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我们也能共享天伦之乐,可如果因为云舟的事要云谦出家……”

  害!他们是在担心这个啊!陈新元一拍脑门,“澄邈宗和全真教不一样,哪怕是做道士也不用出家茹素,换句话说就是该结婚结婚,该吃肉吃肉。”

  “害!陈道长你早说啊!”保姆委屈巴巴地道:“这些日子我们没见过观里开火,生怕坏了规矩都不敢起灶,吃饭全靠点外卖,还都要拿去观外吃咧!”

  “……”还真是委屈你们了。

  之后卓家人又问东问西地把他们的顾虑全说了一遍,除了不放心卓云谦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以外,陈新元的回答彻底打消了他们其他的顾虑。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艳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冲着卓云谦缓缓道:“我想了想,这事儿毕竟要由你来做,你自己拿主意吧,不论你选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刚才陈道长的话,你应该没听明白,我从头跟你讲一遍,他说让你……”

  陈新元不耐地摆摆手,冷声道:“他五感正常,脑子也没毛病,他不过是比别人反应慢一点而已,你们不能用对待智障的方式来应付他!”

  当自家亲妈把选择权交到卓云谦手里的时候,他本就想点头了,然而使他愿意留下的原因,有且仅有出于对家人安全的考虑。

  然而此时此刻,当卓云谦消化完陈新元的话,只见他扬起唇角,冲着家人轻声说了句“我愿意”,而后又眉眼弯弯地笑看着陈新元。

  “我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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