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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青天揽明月 > 第2章 最难消受 美人恩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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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萌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要不是因为胭脂,脸上应该已经全无血色。怎么会这样呢?阮明月的字,怎么会和她的笔迹一摸一样呢?

  “她是穿越的。她是穿越的。她是穿越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于是她暗暗对自己连说了三遍。可是那“阮明月”那三个大字还是大喇喇地躺在那里。

  既然这个身体里已经是阮萌的意识,那写出来的字应该是阮萌的笔迹啊?对了,一定是条件反射,就像狗看到骨头要流口水,看到主人会摇尾巴,看到尾巴就会团团转,呸,她又不是狗,怎么会反射。她抬起头,撞上帅哥嘲讽的冷笑,她嗫嚅:“我……我……真的不是……阮明月……”可是声音听上去却不那么有底气。

  “没话说了吧?”那帅哥冷哼一声:“你昏睡多年不醒,我信守婚约,仍旧三媒六聘,告拜父母,宴请宾客,大张旗鼓地娶你过门。江南全境,上至达官显贵,下至田间妇孺,无人不知你我婚事。如今你逢凶化吉,转危为安,清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解除婚约?!”

  听他言中之意,这阮明月姑娘本来可能已经昏迷很久,说不定都性命不保了,还是这帅哥重诺守信,用结婚冲喜,把她救了回来。

  阮萌被他说得顿时背上一阵冷汗,虽然她能醒来,多半和冲喜无关,但虫洞穿越之说太过匪夷所思,如今这情形,无论落在谁的眼里,都像是一个深情厚意的新郎官和一个忘恩负义的新娘子。虽然明明不是她毁约变心无情无义,但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此时说不清楚。

  “那……那……那……”阮萌支支吾吾了半天,揪着衣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帅哥此时却好整以暇地在桌边坐下,甚至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你昏睡刚醒,不记得为夫么,也是情有可原……”他转着手中的白玉茶杯。

  阮萌听见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楞了一下,那语意里似乎有转还商量的意思?

  “这位公子英明啊……”她觉得此时此刻还是应该表现得诚恳一些,先糊弄过洞房,才是头等大事:“您说的一点不错,我刚醒,实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叫唐棣。”

  “这位堂弟。”

  “唐虞盛世的唐,棠棣之华的棣。”他目光望向阮萌,柔情满溢。

  阮萌被他看得脸红,只得把眼一闭,不去看他。“说话就说话,你别乱放电。”

  “你也可以叫我六郎……”他朝她微微一笑:“我唐家行六,你以前都叫我六郎。”

  “这……”她犹豫了一下,心想,还是先顺着他要紧,之后才好讨价还价:“六郎……公子……”

  他微微一笑,道:“你一时记不得我,不愿意洞房呢,我自然不会勉强你。”

  阮萌得了他这句话,顿时放松许多,眼珠一转道:“我就说嘛,侯府的堂堂公子,必然是谦谦君子,坐怀不乱,知书达礼,高风亮节,更加不会强人所难。”她一边给他戴高帽子,一边悄悄抬眼去看他神色,瞧他吃不吃这一套板上钉钉。

  两人的目光却碰巧撞在一处,阮萌脸一红,忽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开视线。但唐棣却伸指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娘子打量自己的夫君,为什么要害羞。你既然喜欢看我,我便一直给你看就是了。”

  烛光映照之下,阮萌此时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容颜极其俊雅,五官如刻,一双凤眼无论喜怒,都似含情脉脉,风情无限;一双薄唇似笑非笑,微微扬起,有种洞穿一切的了然,而微微抿起的时,却又透出一丝冷酷凉薄。

  “娘子,喜欢么?”他一抬眉,闲闲地笑着问她。

  “哦……”阮萌挪开他擒着她下巴的手,“这位公子……我承认,您长得十分好看,赏心悦目,颠倒众生,倾国倾城……”她一边搜肠刮肚找溢美之词,一边尽量用他的逻辑来说服他:“您这样的美人,当得起世间最好的感情,对您一心一意的,对您死心塌地的。”

  对方不动声色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看我,记忆全无,没心没肺,您要这么和我过下去,岁月虚度,竹篮打水,一番真情付诸流水,实在是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她摇着头,努力作出替他难过不值的样子。

  唐棣微微一笑:“没心没肺来形容你,倒是一点不错。”

  阮萌道:“所以说,为了你着想,所谓长痛不如短痛,防患要在未然,未雨当先绸缪,或许也许可能会不会……”她瞧着他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觉得将我赶出你的视线,会对你的未来美好生活,更有帮助?”

  “你这是要合离?”唐棣打断她,神色莫测。

  “哦,这个……既然拜了堂,那……那算合离吧……”阮萌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一纸婚书,说话不怎么有底气,她觉得有必要放低姿态:“当然啦,是我无情无义,是我背信弃义,是我罪该万死,所以我净身出户嘛,也合情合理——”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辨不清喜怒。

  “呃?”阮萌一愣。

  “为什么不想做我的妻子?”

  阮萌心里想的是:“因为今天我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啊!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个世界,怎么能就糊里糊涂当了你的老婆呢?”

  她内心字斟句酌,不想得罪这位喜怒无常的帅哥,一边缓缓道:“因为……今天……我……”

  话音未落,唐棣手中的瓷杯骤然破碎,他的指缝间留出血来。

  阮萌吓了一跳,忙拿白绢替他压上。

  但他却恍若不见,另一只手忽而抓住她手腕,声音忽如冬夜之寒霜。

  “因为……青天?”

  “痛!”阮萌手腕被他扣得生疼,忍不住呼了一声。

  他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下把她拉近到胸口,从上往下俯视她,目光森冷,如冰锥利刃般要把她看穿看透似的。

  阮萌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搞得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你记得他?!”

  “谁?”阮萌回想自己一共才说了五个字,不知道哪个字突然惹得他肝火大动。

  对方神色阴晴不定,一瞬不瞬地盯视着阮萌,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心里的一切。

  阮萌被他看得脊柱发凉,只道他因为合离的请求而生气,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忙道:“公子人中龙凤,玉树临风。赶走我这么个不识好歹的,定然能得一群千依百顺的。这厢您高风亮节,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定然福泽绵长,妻妾成群,子孙满堂……”

  那人原本满目阴霾,似乎随时便要发作,可是听了她一番胡诌,却突然如云开雾散,拨云见日一般,紧抿的嘴角转而扬起,轻轻笑道:“小月,你看来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萌觉得这男人喜怒无常,越发觉得早些离开才是正经。这时只是说:“你手上的伤,要不要叫人来?”

  唐棣将她的帕子缠住手指,瞧着鲜血浸染了白绢,嘴角微微一哂:“无妨,这倒更省事了。”他不理手上,只对阮萌柔声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我们之前的种种过往,此时一心求去,我并非不能理解。”

  阮萌一听,竟似合离有望,不禁喜上眉梢。

  帅哥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话音一转,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样子:“外间皆知你我结为夫妇,两位高堂亦是盼孙心切。我们要是马上合离呢,侯府丢不起这脸,父母也难免伤心,于你的名声更不好听……”

  阮萌听他娓娓道来,觉得他想问题当真是滴水不漏了。

  “不如这样。”他见阮萌微微点头,给两人都另外倒了一小杯茶水,道:“我们暂时只留夫妻之名,不行夫妻之实。若有合适的女子呢,你可以帮我纳入府中,等她替我诞下一男半女,我们对得起宗庙高堂,对外也替你博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等你哪天记起我来了,要去要留,你再作决定不迟。”

  他说得合情合理,方方面面考虑周到。阮萌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甚至几乎被他的通情达理深深感动。

  她心里想着:我是穿越来的,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想起阮明月的事了。于是忙补上一句:“若我一直记不起你呢?你会放我走么?”

  他嘴角忽而邪邪一扬,目光肆无忌惮地刺入阮萌的眼眸:“我能等你醒来,自然能等你记起。”

  他目光一黯,看起来几乎是伤心欲绝的模样:“但你若全不念旧情,忍心伤我害我,那你现在便走,我绝不拦你——”

  说话间,他起身,竟然真的打开了大门。

  阮萌觉得他待自己至真至诚,自己再不顾他的脸面,不顾他家人的感情,只管自己那就是无情无义之辈了。于是她大义凛然道:“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合理。那我也不让你为难。我们就按你的法子。人前扮夫妻,人后作朋友。这样行吧?”

  帅哥垂目,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抬起头时,眉眼弯弯,又露出那种风情万种的笑容来。

  “小月还是和小时候一般善良心软。”他靠近她坐的位置,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声音里半是哄骗,半是商量:“那以后里里外外,都要靠你张罗遮掩了。”

  阮萌瞧着他眼中含笑,目光闪烁,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诚还是狡黠。

  既然达成了共识,两人尽释前嫌。但是关于谁睡床的问题,两人还是纠结了好一阵子。

  阮萌要睡床,那人说地板太硬,他睡不着。

  阮萌抱了被子睡地上,那人不让她睡,说早上丫鬟进来伺候,那可就露馅了。

  阮萌双手环抱,气鼓鼓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那人凤眼微微一眯道:“要不这样”,他拿了一个碗,中间倒了水,郑重其事地往大床中央一放。“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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