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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英雄救美 知音留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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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一点头,唐棣冷哼一声,转头向车外,道:“云潜。”

  云潜纵马到窗边。

  “夫人神智失常,德不配位,从今以后下堂为妾,一应用度如婢。”唐棣冷冷道。

  “这……”云潜瞥了一眼阮萌。

  “还愣着作什么,把这丑婢拖下车,免得我看了生气。”唐棣。

  “这……”云潜神色为难,“主人,您好不容易与夫人重逢,何必为了一时龃龉——”

  “多嘴!“唐棣打断他,”你既不听令?自己去领罚十仗。其他人若还有啰嗦的,同他一并受罚。”

  “是。”云潜没再多说,果然纵马到前面去了,过了一会儿背上带着伤回来,见阮萌已经自己下了车,换了荆钗布裙,步行跟在车后。

  唐棣对云潜道:“你看好了她,若敢逃走,先打死了她,再传信金陵,叫人杀了许青天。”

  阮萌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我自然不会逃走,你又何必用许青天来要挟我。果然是小人之心……”

  云潜见她比在金陵府时足足瘦了一圈,双肩瘦削,腰围不盈一握,如今穿了一身婢女的青衣,更越发显得清瘦,几乎风一吹,便要如柳絮飘走一般。

  阮萌穿了软底鞋,禁不住一路山石,不多久便磨穿了。她只是一声不吭强忍着脚疼,一路跟着车走在后面。

  云潜见她走过的地方,地上足印里沾着血迹,终于看不下去,便对唐棣说:“主人,夫——阮姑娘这么走,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让她上后车。”唐棣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于是,几辆马车连同十几匹快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阮萌坐在辎重车里,望着沿途风景,先是翻山越岭出了川蜀,经过一马平川的陇西平原,进入山峦起伏的秦岭。然后又沿着渭河南岸东行了一日夜,来到了华山脚下一处峡谷。只见夹道高山巍峨如倾,悬崖峭壁间草木森然,偶有虎啸猿啼,惊人心魄。

  穿过这条峡谷,便是潼关,渡过黄河再北行六七日,便是晋王所在的并州都城晋阳。

  阮萌奇怪的是,他们一路上紧赶慢赶,白天晚上都睡不好觉,连马匹都累倒了一半,此刻快到潼关了,却偏偏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反倒在峡谷口的一间普通客栈里又歇息了一日一夜。

  小地方客房有限,只唐棣睡在房中,其余人要不睡在马厩,要不就睡在柴房。阮萌不便与一群男人混在一处,便仍旧在辎重车里过夜。

  虽是夏夜,谷中风大,隔着木板吹进车厢,呜呜作响。阮萌十多天没有好好休息,其实已经困倦已极,合衣靠在放衣物的箱笼,头枕着手臂却半天没有睡着,脑海里却翻来覆去许多念头:

  许青天在冰窖中内伤未愈,本来不该运功。可是为了救人,又与虎相搏,还添了新的外伤。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唐棣诡计多端,他会不会被诱去金陵,会不会路上又中埋伏?

  一会儿又想到子衿,她一心一意对许青天,必然会照顾好他。他们还找了许多高手相助,应该能应付唐棣的手下。

  这样一会儿忧心忡忡,一会儿又自我宽慰,折腾了半夜,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冰窖,周身寒气逼人,四肢都似被冻住了,丝毫动弹不得。凉气从脚底通到脑门心,整个心口冰冷一片,连牙齿都咯咯作响。

  黑暗中,有人将她裹入怀抱,温暖从她的背心传来直抵心房。她的手也被人握在手心,掌心传来热度,将她四肢百骸中的寒气一扫而空。

  她想起来,许青天就是这样将内力注入她的身体,让她可以抵住冰窖的寒冷。她不由得惊喜出声:“青天?你没事?你来了?”

  抱着她的人却没有说话,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面容。那人却放开了她,似乎正离她远去。

  “青天,你别走。”阮萌不由得唤了一声。

  四周的黑暗,变成了湖边的听风亭,许青天正在谷底与那猛虎周旋。那老虎扑上蹿下,迅捷如闪电,没一掌都擦着许青天的衣角而过。阮萌紧张的忘了呼吸,紧紧拉着唐棣的衣袖,又急又怕,苦苦地哀求他救人,而唐棣却只是冷笑,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

  忽然许青天吐出一口鲜血洒在地上,脚下蹒跚,竟似内伤复发。那老虎见此,躬身一跃,自高处一纵而下,将许青天扑到在地,龇出一口尖牙,对着许青天的脖颈一口咬下。

  “啊——”阮萌失声痛呼,豁然睁眼,顿时惊醒,这才发现刚才不过是一场噩梦。脸上一片冰凉,才发现原来睡梦里还吓出了这许多眼泪。

  抬头起身时,一件袍子从身上滑落到地,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睡梦里冷了,居然还会把唐棣的衣袍拉来盖上。只是现在衣袖上都是她的眼泪鼻涕,要是唐棣知道了难免嫌恶,于是偷偷叠好外袍又塞入了箱笼。

  正此时,听得车外隐约有人声,她透过木头缝隙,瞧见云潜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们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许青天。阮萌暗暗想着,便蹑手蹑脚地下了车,远远跟着云潜。

  云潜绕到客栈后面,唐棣正站在灌木丛中。阮萌将身形隐在一棵大树后面,听他们讲些什么。

  云潜道:“探子回报:他们的车马明天一早出洛阳,入谷当在正午。”

  唐棣问:“其他都安排好了?”

  云潜道:“都安排好了,只等主人过去,只是……”

  唐棣道:“只是什么?”

  云潜道:“大家都不知情,动起手来,刀枪无眼……”

  唐棣道:“此事万不可走了消息,你之后多舍些银钱,好生抚恤便是了。”

  云潜道:“是。”

  唐棣见他杵在原地,却没有走的意思,问:“还有什么事?”

  云潜犹豫道:“关于夫人……”

  唐棣不耐烦道:“想说什么,就快说。”

  云潜道:“夫人在冰洞昏睡八年,一朝醒来记忆全无,模样心性仍似少女一般,于感情之事也多半懵懂不明,主人忽热忽冷,这般对她,恐怕只有将她越推越远。”

  唐棣沉默不语,过了半天,忽然冷哼一声:“你不过是看她吃了几天苦,便要替她说话。她既然自讨苦吃,我又何必一宠再宠。”

  云潜心中暗暗摇头:我这哪里是替她说话,我不是怕你自讨苦吃么。

  唐棣道:“此刻并州的事情最要紧,其他不相干的人你不必理会。”

  云潜见他嘴上说得硬,一时也无法再劝,只得受命而去。

  唐棣却不走,朝着阮萌站的大树方向道:“你半夜不睡,精神很好么?不如来给我洗脚暖被。”

  阮萌吓了一跳,不知道唐棣是怎么发现她的。

  唐棣径直向大树走过来,阮萌躲避不及,被他抓个正着。“听够了?听出什么来了?”

  阮萌道:“你们是不是又要设计害他?”

  “他?你说许青天么?””唐棣俯视阮萌,冷笑道:“是啊——我们又设了埋伏,等他追来峡谷,两头堵上,瓮中捉鳖。”

  阮萌怒道:“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

  唐棣道:“我看他不顺眼。”

  阮萌道:“我与他没有私情,大不了我发誓合离后也不找他,你就不要再杀他了,行不行?”

  唐棣深深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更加恼怒了,冷冷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杀不杀他,和你无关。但是,我不喜欢你为了救他,连这种誓也肯发……”

  阮萌急了:“你到底要怎样?”

  唐棣道:“不怎么样。你要想合离,就乖乖作好婢子,或许我心情一好,就不计前嫌放过他了……”

  阮萌不语,心中暗想:我怎生想个法子,早上溜出去通知青天大哥。

  唐棣却似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淡淡道:“从现在起,你一直跟着我,明早起在车厢里伺候,哪里也不许去。”

  于是阮萌被迫在唐棣房间的桌案上伏了一宿,早上又伺候他洗漱更衣。之后是焚香,沏茶,磨墨,打扇,总之唐棣就是有本事一直使唤她,不让她得空溜走。

  就这样磨磨蹭蹭,一直闲晃到了将近中午,一行人休息了一夜,都是精神抖擞。众人套上马车,启程入谷。

  车马沿着山路,缓缓转过几个弯,忽然听见前方有打斗声传来。众人停车,唐棣静静听了一会儿,随即一抬手,让人催马赶紧驾车一起过去瞧瞧。

  只见前面道路中央,八辆马车停在路中间,后面七辆已被砸得七零八落,只剩了前面一辆黄顶红轮的马车,被众多持刀挺枪的山贼围在当中。

  十来个官兵背靠着车厢,与山贼刀剑相向苦苦支撑,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甚至还有领头的士官,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满嘴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左挥一下,右砍一刀,又一连掀翻两个侍卫。正好得了个空,刀背挑开了车帘子一角,向着车厢里面叫道:“车上的妞,何必再死撑,快些跟大爷我回山寨,以后的日子保你逍遥快活赛过神仙。”

  他身边一帮山贼小罗罗听见这话,都是哄笑不已:“小姐跟着大哥,丫头跟着我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几个官兵已经打得筋疲力尽,听他们出言不逊,有气无力道:“皇家车驾也敢挑,你们罪不可恕,千刀万剐……”

  众山贼笑起来:“我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千刀万剐和伸头一刀,也没啥子区别。反正早晚要死,不如先好好快活一番。”其余山贼听着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几下跳到车上,横刀一扬,将车后一把黄色旌旗拦腰砍断。

  随着黄旗飘落在地,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呼:“住手!无名小贼敢劫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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