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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冬至家宴 惊变陡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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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韦氏一再求饶,阮萌依稀想起:之前与许青天在蜀王府的温泉,她曾听到过韦氏说话。当时韦氏与她姑姑正在商量什么事,提到孩子生病,提到道士,原来竟落在了今天这桩事上。阮萌还记得当时许青天的伤都快好了,因为她们的打扰,内伤复发,甚至还吐了血。

  圣主道:“即日起,搜捕怂恿韦氏的妖道。她身边之人也全部拘起,严加审讯!”圣主已经改了蜀王妃的称呼:“蜀王和韦氏禁足宫中听候旨。”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和和乐乐的冬至家宴,竟然会演变至此。众人还在这意外的变故中惊诧莫名,中不知所措,圣主令人送庵罗辰等回四方官,令其余王公散了,令人送诸王妃皇孙回府,只留了太子、晋王、蜀王夫妇,高主簿,杨侍郎等几个人去后殿等太医消息。此时没人顾得上阮萌,她便也去了后殿,看圣后病情如何。

  圣后院中站了十来个太医,见圣主与诸王子到来,纷纷下跪行礼。

  圣主问:“她可醒了?”

  其中为首的那个太医摇摇头道:“灌了汤药,也试着刺了穴,放了血,现下还未转醒。圣后千金之躯,臣等不敢贸然再试,只能先静观其变。”

  圣主叹了口气,自在厅中坐着,其他人也都不敢走,陪立在厅中。如此守了一个多时辰,圣主身边的大太监带了一个人来,是蜀王妃身边的女史。

  她头发凌乱,身上衣服满是血迹,手脚似乎都已被打折,是被几个太监们拖进来的,瘫软地趴在地上,已经没力气跪立了。

  大太监对她说:“你把刚才交代的,在陛下面前再说一遍。”

  那个女史似乎痛楚难当,喘息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开口:“陛下明鉴,王妃冤枉。小人一直侍奉王妃,这事不能全怨王妃。小皇孙病重之时,王府里四处求医求仙,当时辗转找到了一个道人。他对蜀王说:小皇孙的出身大有来头,是北辰转世,因现世被两位大贵之人克着,所以没有生气。只要没了克星,将来便是……便是……天下之主。”

  蜀王在一旁听见,顿时破口大骂:“贱婢胡言乱语,为了韦氏竟敢攀扯本王!”说着,就抬脚往她背上三记猛踩。

  那女史本已在严刑逼供之下奄奄一息,被蜀王这样一踩,顿时口中吐血,昏倒瘫软在地上。

  一时间,圣主、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了蜀王。没想到原本是蜀王妃的巫蛊之罪,但这番话又牵出了蜀王夺嫡之意。

  蜀王楞在原地,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简直就像是杀人灭口,他慌忙道:“不……不是我……”

  蜀王妃跪在地上,也慌忙道:“此事与俊哥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蜀王名秦俊,蜀王妃眼见牵连到夫君,宁可自己顶了罪,所以当下如此说。

  谁知蜀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口中骂道:“无知妇人,竟然敢诅咒母后,死一百次也难消你的罪过。如今你的女史竟然还敢诬陷本王。”他下手极重,蜀王妃顿时口涌鲜血,吐出两颗牙齿。

  圣主却极其厌恶地瞥过头不去瞧他们夫妇,只问高主簿:“这些事,你去蜀王府的时候,可有所察觉?”

  高主簿一听事涉夺嫡,不敢乱答,又不敢不答,灵机一动便道:“下官去蜀王府,被蜀王圜养的猛虎所伤,昏睡了数日,未及查探。”

  圣主一听,怒从心起,冲着蜀王道:“你在王府豢养猛虎!伤了朕的肱骨之臣?就你这昏聩娇奢的德行,竟然还敢觊觎东宫?”

  蜀王双膝跪倒:“孩儿冤枉啊!”

  圣主怒极反笑,冷声道:“高主簿是替你留着颜面了,你纵容猛虎与人相搏是也不是?你不修内政,川中大涝,你听任流民无家可归是也不是?百姓衣食无着,你却在王府修建亭台楼阁,侈靡至极,是也不是?你这败坏基业的不孝子,眼里若有父母,你的媳妇敢作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坚哥……”圣后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众人听闻她醒了,连忙进屋看她。只见圣后躺在床上,泪流满面,枕席上已然湿透。

  圣主瞧这情形问她道:“珈蓝,你刚才是不是都听见了?”

  圣后不语,眼中又涌出许多泪,瞧了一眼蜀王道:“我不知自己前世作了什么孽,竟然生出这样的儿子,招进这样的媳妇。”

  圣主道:“珈蓝,你别难过,等我抓了那道士,必凌迟处死,替你解恨……”

  圣后目中俱是苍凉之意:“若不是这两人心肠狠毒,外人又如何能乘隙而入?”

  圣主见她闭目侧身,不愿与蜀王夫妇相对,便沉声道:“蜀王妃谋害圣后,妇德尽丧,天地难容,赐酒自裁。”他一顿道:“韦氏一门,念其旧日功勋,从宽处置,夷三族,流千里。”

  “至于蜀王,无人伦之念,无王孙之德,今日起贬为庶人,囚居陋室,此生不得与瓜子相见,没得教坏了孩子。”

  蜀王一听要削爵为民,对着圣后床前连连叩首,“母后救我,母后救我……”

  圣后背对着他,并不言语,只是垂泪不止。

  蜀王见父皇神色坚毅,毫无转圜余地,心知无望,不禁又羞又恼,大声道:“这个王妃又不是本王自己选的。我们几个虽然身为皇子,可是连选个妻子的自由都没有。言行举止处处都要符合你们的心意,稍不如意,便是责骂;如今韦萝犯了点小错,我也跟着受牵连,一个要杀一个要囚,这般妻离子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句话一说,太子与晋王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圣主怒喝道:“住嘴,你们夫妻俩人,一个咒杀亲娘枉顾人伦,一个穷奢极侈鱼肉百姓,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罪大恶极的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天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我若不治你,明天天下万民,谁还肯守法。无父无母之人,何谈忠君体民!你若继续为王,那百姓还有活路么?万世基业必将毁在你的手里!”

  圣主此言,正气凛然,其余众人鸦雀无声,都不敢替蜀王求情。谁若求情,便是赞同蜀王夫妇不忠不孝的恶行,于是所有人都不敢多言一句。

  蜀王依旧不住喊冤,圣主满心厌恶,令人将他拖走。蜀王心有不甘,大声喊道:“母后,母后,阿天已经被你们逼走,再贬斥了孩儿,你们还剩几个儿子……”

  圣后身形一怔,豁然翻身,胸口起伏,道:“你竟然敢提阿天……是谁雇人抓他……几番害他性命……你以为我在深宫便耳目闭塞一无所知么……阿天要是在这……他那么孝顺细心的孩子……岂容你们害我……”她一口气提不上,连咳不止。

  蜀王转头道:“阿娘凭什么说我害他?难道只有阿天是爹娘的心肝,我便是捡来的么……”

  圣主喝到:“快堵了他的嘴,越说越不像话了!”大太监见此忙令人将蜀王夫妇带下。

  可是圣后已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蜀王,口中说不出话来,忽然间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眼睛一番,再次昏了过去。

  一众太医见此,吓得俱无人色,忙挤到床前,刺血的刺血,推拿的推拿。圣后只是牙关紧闭,混无知觉。

  圣主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让众人都散了,独自陪坐在在屋中。

  阮萌见四下医生宫女忙做一团,心中暗暗叹息,也退出了屋子。她想起刚才殿上,当所有人躬身垂目,噤若寒蝉的时候,有个人的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透出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得意之色。阮萌最熟悉不过唐棣那表情:在潼关救下媗嬅的时候,在晋王府与晋王密谋的时候,从霓裳阁里回来的时候,甚至更早,更早……在秦淮河的酒肆的阑干边,在蜀王府的听风亭上……

  夜风刮在身上,阮萌浑身上下一阵寒栗:到底这些事,冬至家宴的这场惊变,到底有多少出自唐棣的谋划?他的一言一行,有什么目的,出于谁的指使?她忽然又想到自己和许青天,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是他谋划中的一部分?

  她心中顿觉一阵气闷,只想快些逃离这黑黢黢的宫殿。可是回望圣后殿中那通明的灯火,又不免有些担心牵挂,不能放心离去。于是,她就跟着其他一些宫女在外面侍候。

  守到二更天时,圣后不但没有苏醒,反而发起高烧来,太医围了一圈低声商议,面色都十分难看,但仍旧束手无策,宫女们进进出出换着盛水的脸盆。

  等到三更鼓响,忽然几处宫门大开,沿途一盏盏廊灯亮起,有内侍官打着风灯,领了一行人从宫外一路匆匆进来。

  “辰王回来了,圣后娘娘,辰王回来了!”

  一个健硕颀长的身形,步履如飞,不待宫人通报,穿过黑夜,直向圣后寝宫而来。他在院门口,与阮萌一个照面,步履缓得一缓,但是未作停留,一个矮身,掀起门帘,进了圣后的屋子。

  阮萌楞在门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眼睛所见。

  许青天!怎么是许青天?

  内侍官的通报声回荡在深宫中犹未散去:“辰王回来了……辰王回来了……”

  “为什么是他?”阮萌一时间心乱如麻:“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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